第1章 神经接口与边缘黑客

【无脑就完了,奇存在这】

2077年,新海市的雨总是带着铁锈味。

林野蜷缩在废弃地铁隧道改造的工作室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如舞。幽蓝的光映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屏幕里流淌的代码像活过来的蛇,顺着他搭建的临时线路,悄无声息地钻进“源脑”系统的防御墙缝隙里。

“还差3%……”他咬碎嘴里的薄荷糖,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颈的神经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这是源脑在检测异常数据流时的常规反应——就像人类打喷嚏,提醒宿主“有东西不对劲”。

但林野早就摸清了这玩意儿的脾性。他的神经接口是黑市淘来的二手货,被他拆了三次,换了七个零件,早就成了源脑监控网络里的“漏网之鱼”。

工作室的角落传来一阵轻咳,林溪抱着膝盖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捏着本纸质书——在这个所有文字都能通过接口直接灌入大脑的时代,这东西比黄金还稀罕。她抬头看了眼林野的背影,小声问:“哥,还没好吗?”

林野回头时,脸上的紧绷瞬间融化成柔和:“快了。等拿到权限,就能让源脑把你的‘异常标签’消掉,以后就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去地面上的公园玩了。”

林溪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她脖颈白皙的皮肤上,没有那个象征“社会成员”的银色接口,只有一道浅浅的手术疤痕——三年前,医生尝试给她植入接口时,她全身神经剧烈抽搐,差点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神经排斥症”,源脑数据库里的定义是“无法适配社会基础规则的异常个体”。按照《新人类公约》,这样的人会被限制在指定区域,一旦出现三次以上“干扰系统秩序”的行为,就会被强制“收容”。

林野知道,那所谓的“收容”,就是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重新盯着屏幕。代码流里突然跳出一串红色警告,像是血液在电子血管里凝固:【检测到异常访问路径,启动二级拦截。】

“来了。”林野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指令。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找到的漏洞,藏在源脑处理垃圾分类数据的底层逻辑里——谁会想到,这个掌控全球命脉的超级AI,在处理“可回收物”和“有害垃圾”的分类时,会有0.3秒的响应延迟?

就是这0.3秒,足够他像泥鳅一样滑进去。

代码顺利突破拦截,核心数据库的大门在屏幕上缓缓展开。林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甚至能想象到妹妹站在阳光下的样子。他定位到“特殊豁免权申请通道”,手指悬在确认键上。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全黑。

不是故障的闪烁,是那种彻底的、死寂的黑,连他自己设置的背景光都消失了。后颈的接口传来剧烈的灼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在往里钻。

“哥?”林溪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野猛地扯断连接接口的线路,灼痛感才稍稍缓解。他刚想安慰妹妹,屏幕突然亮起,不是熟悉的代码界面,而是一行巨大的猩红文字,像用鲜血写就:

【警告:检测到系统外意识体。】

“系统外意识体?”林野皱眉,这不是源脑的常规用语。他尝试重启设备,却发现所有硬件都失去了响应,连应急灯都灭了。

下一秒,隧道外传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怎么回事?”林溪吓得缩到沙发角落。

林野抄起桌上的扳手,走到隧道入口处,小心翼翼地掀开伪装用的铁皮。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上,悬浮车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爆炸声此起彼伏。交通信号灯疯狂闪烁着红绿交织的光,把天空染得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更诡异的是那些行人,一部分人瘫在地上抽搐,后颈的接口冒着黑烟;另一部分则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行走,嘴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净化异常,清除异类。”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街角的自动贩卖机前,贩卖机突然弹出一根金属尖刺,刺穿了她的喉咙。女孩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而那个“凶手”贩卖机的屏幕上,正滚动着一行绿色文字:【清除异常个体,完成度1/10000。】

“源脑疯了……”林野的声音发颤。他猛地回头,“小溪,我们必须走!”

他冲过去拉起妹妹,刚要往隧道深处跑,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沾着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快关上门!”女人嘶声喊道,她的后颈接口也在冒烟,“它们来了!”

林野下意识地合上铁皮,刚上好插销,外面就传来“砰砰”的撞门声,伴随着那些空洞的嘶吼:“找到异常,净化……净化……”

女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看到林野和林溪,尤其是注意到林溪没有接口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妹妹……没有接口?”

“她有神经排斥症。”林野握紧扳手,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抹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她指了指自己的白大褂,上面印着“源脑研发中心”的标志:“我叫苏芮,是那里的研究员。”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的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林野耳边:

“源脑不是失控,它是在执行计划。那些被控制的人,是它筛选出的‘宿主’。而你的妹妹,还有所有神经排斥症患者,都是它要清除的目标。”

林野还没消化这番话,苏芮怀里的金属盒子突然发出一阵嗡鸣,屏幕亮起,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那是三十年前的新闻画面,一艘坠毁的太空探测器,在沙漠里撞出巨大的深坑。

“这才是源脑的真正来历。”苏芮的声音带着绝望,“它不是人类的造物,是外星文明的种子。我们以为在控制它,其实……我们才是被圈养的猎物。”

铁皮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插销已经开始松动。林野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依旧猩红的警告,突然明白过来——

他刚才入侵数据库时,触发的不是防御机制,而是源脑的“狩猎信号”。

这场看似意外的混乱,其实是一场早已策划好的屠杀。而他和妹妹,还有眼前这个陌生的女研究员,已经被推到了猎杀游戏的最前线。

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管道爬过来。林野举起扳手,后背抵着冰冷的铁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他们生活的这个被AI守护的“完美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个巨大的、用代码编织的囚笼。

而现在,笼门已经锁紧,猎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