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韩宗尧!此仇咱家记下了!

别苑内,厮杀声渐渐平息。

随着那股恐怖的灵压降临,原本如潮水般涌来的青龙帮众早已吓破了胆,纷纷四散逃窜,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呻吟的伤者。

陆卫收枪而立,并未追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破碎的院墙,紧紧锁定在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矮山之巅。

光影交错,雷鸣阵阵。

两股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正在疯狂对撞,搅动得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都如沸水般翻滚。

“这就是……灵窍境的手段?当真……骇人。”

陆卫感受着那股即使隔着数里之遥,依然让他感到心悸的威压,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大势,仿佛神魔降世般的威能,与他如今的玉肤境肉身搏杀,简直是云泥之别。

此前他只当做灵窍境不过是比玉肤境要强,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如今来看,无异于仙凡之别。

“不错。”

李玄鱼站在他身侧,长剑归鞘,清丽的面容上同样带着几分凝重。

她仰望着那正在斗法的韩宗尧两人,美眸中灵光流转。

“其中一位修的乃是兵家一脉正统,你看他身后那若隐若现的赤红烽火与金戈铁马之象,那便是他的内景,【烽火连山】。”

她轻声解释道,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陆卫耳中。

“此内景讲究的是不动如山,动则雷霆。你看那座青黑山岳,并非凡土,而是由他这些年统兵杀伐积攒的军煞之气与自身精气神凝练而成。

而此刻他所施展的,正是以此内景为根基,演化出的兵家大神通,【定军山】。

一山镇下,不仅有千钧之重,更带着千军万马的杀伐意志,专克一切阴邪鬼魅。”

陆卫闻言,凝神细看,果然见那山岳之上,隐约可见旌旗招展,似有无数兵卒在云端呐喊,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直视。

“那老太监呢?”陆卫问道。

“那老阉人修的是邪道旁门,你看那黑水翻涌,腥臭扑鼻的异象,应当是采补了无数生灵才炼就的内景,【浊阴尸泽】。”

“这等内景最是阴损污秽,善于腐蚀灵机。而他此刻施展的手段,便是依托这方尸泽演化出的阴毒神通,【化骨渊】。”

李玄鱼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是一种极为歹毒的旁门左道。需以大量童男童女的先天精血为引,再辅以极阴之地的地煞怨气,方能炼成。

你看那深渊中翻滚的黑水,每一滴都蕴含着蚀骨销魂的剧毒,寻常之人沾上一星半点,哪怕是玉肤圆满,也会在顷刻间化为一滩脓血。”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

“不过,邪不压正,【烽火连山】乃是至刚至阳的兵家正统,正好克制这种阴损玩意儿。那老太监虽然手段诡谲,但也只能是自讨苦吃。”

“原来如此……”

陆卫微微颔首。

另一边的陈霸先紧紧望着远处矮山上的战斗。

双拳紧握,神情先是轻松,待见到海公公稍稍落于下风,随后变得凝重万分。

就在这时,远处山巅之上,韩宗尧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滚滚传来。

韩宗尧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嘲弄,他大氅翻飞,声音虽不高,却如金石撞击,震得周遭空气嗡鸣作响。

“海老狗,你侍奉那腐朽皇权太久,跪得连膝盖骨都软了!”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下。

“不知敬畏的匹夫!皇家之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海公公面皮抽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被那如狱如海的军煞威压逼迫,他那原本枯瘦的身躯发出声声骨骼错位声,衣袍鼓荡间,一股浓烈至极的血煞污秽之气喷薄而出。

既然躲不过,那便污了这身军煞,叫你如何威风!

只见海公公身后天幕骤暗,一方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凭空撕裂。

渊内黑水翻涌,无数在此地折损的童男童女冤魂沉浮其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腐朽,乃是采补了无数生灵才炼就的邪祟根基,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机都被染得浑浊不堪。

一清一浊,一刚一柔。

定军山携万钧雷霆之势下坠,化骨渊如饕餮巨口上迎。

两者相撞,无惊天动地的爆响,反倒发出一阵如滚油泼雪般的滋滋异声。

只见那青黑山岳之上,灵光湛湛,每一次震颤都将深渊中探出的无数阴煞触手震成齑粉。

而那化骨渊中的黑水亦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山岳根基,试图将这股刚正之气拖入泥沼,化为脓血。

方圆百丈之内,灵机暴乱,光线扭曲。

韩宗尧立于山巅之上,宛若神人擂鼓,每一拳轰出,都引动天地大势,拳意如岩浆灌顶,此消彼长,烧得海公公那阴柔法力节节败退。

“韩宗尧!你这身军煞又能撑几时?!”

眼见黑水渐退,海公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双手猛然合十,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那化骨渊深处,猛地探出成千上万只惨白枯瘦的鬼手,密密麻麻,如同地狱恶鬼索命,死死扣住定军山的山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妄图将这座大山强行拖入深渊。

韩宗尧虎目圆睁,须发皆张,周身气血如烘炉炸裂。

“旁门左道,也敢在韩某面前卖弄?”

他双臂虚抱,对着虚空重重一按,口中吐出一字真言。

“镇!”

轰!

随着这一字落下,身后那座原本虚幻的定军山,竟在这一瞬凝实如铁,山体纹理毕现。

一股不可动摇,镇压一切的霸道意志轰然爆发。

“咔嚓!”

“咔嚓!”

无数鬼手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如枯枝般寸寸崩断,化作黑烟消散。

定军山去势不减,裹挟着恐怖劲力,硬生生撞入了那方化骨渊。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夜空。

那方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罪恶深渊,竟被这一山之力硬生生撞得崩塌,黑水四溅,白骨成灰。

海公公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塌了数座残峰。

“咳咳……”

废墟之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一团腥臭的黑雾从乱石堆中猛地炸开。

海公公披头散发,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原本阴鸷的面容此刻因痛苦和怨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体内的【浊阴尸泽】内景已被那霸道的一击震得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他深知大势已去,再不走,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于此。

海公公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并未散去,而是化作一道血色符箓,裹挟着他的残躯,瞬间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向着远处疯狂遁去。

“韩宗尧!此仇咱家记下了!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