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房与账单

穿过几条喧嚣的街道，周围的霓虹光芒逐渐被更冷白、更安静的路灯取代。林弈走进了一家名为“港城中心医院”的巨大建筑。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电子仪器的微弱嗡鸣，构成了医院独有的气息。与外面的喧嚣相比，这里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林弈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来到十七楼的特护病房区。走廊安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他推开1709号病房的门，柔和的灯光洒落出来。

病房很干净，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安静地工作着，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而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看上去约莫十四五岁，鼻子里插着输氧管，手臂上连着输液线。

她是林弈的妹妹，林小雨。

听到开门声，女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林弈，她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

“哥…你下班啦。”

“嗯。”林弈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温柔取代，他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小雨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外面…热闹吗？”

“老样子，吵得很。”林弈拉过椅子坐下，从旁边拿起一个苹果，熟练地削起来，“等你好了，哥带你去外面最热闹的地方玩。”

“嗯…”小雨乖巧地点点头，目光跟着林弈手中的水果刀移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位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是小雨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林先生，你来了。”陈医生对林弈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床头的仪器数据。

“陈医生，我妹妹的情况…”林弈放下苹果，有些紧张地站起来。

陈医生看了看数据，又翻了一下手中的电子病历板，叹了口气：“林先生，我们还是出来说吧。”

林弈的心微微一沉，他替妹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哥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走廊上，陈医生的表情更加凝重：“林小雨小姐的病情…不太乐观。之前的治疗方案效果正在减弱，她的基因链崩溃速度在加快。”

林弈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评估后，认为需要使用一种新型的靶向基因稳定剂，或许能有效延缓甚至逆转这个过程。”陈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是…”

“但是什么？”林弈急切地问。

“但是这种药剂非常昂贵，而且需要持续使用。初步估算，第一个疗程的费用，大概需要…”陈医生在病历板上点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万信用点。”

“五…五十万？”林弈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了，大脑嗡嗡作响。

五十万信用点？他每天在便利店打工十个小时，一个月辛苦下来，除去基本开销，也就能存下两三千点。五十万…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绝望的数字。

“这还只是第一个疗程。”陈医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案。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尽快做决定吧，时间不等人。”

陈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

林弈独自站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他双手插入头发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五十万…

妹妹虚弱却强装坚强的笑容在他眼前浮现。

父母早逝，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小雨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努力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可是…五十万…

他去哪里弄这五十万？

巨大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霓虹灯下的精彩对决、那些令人向往的强大卡牌，此刻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遥远而不真实。

绝望，如同医院走廊里冰冷的空气，一丝丝渗入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