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你说我敢不敢?
陈杨舟点点头,目光凌厉地扫过那群妇人:“没错,按律法,若我弟真是逃兵,我们一家人都不可能活着。官府都不曾说我弟是逃兵,这几个长舌妇竟然这么给我弟定了罪?!说句不好听的,我弟若真是阵亡,那就是大夏的英雄。而这些满口喷粪的臭娘们,竟敢污蔑我弟是逃兵,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里正小声嘀咕,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陈杨舟挥手打断他,语气铿锵有力:“她们这样污蔑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居心何在?难道她们比官老爷还厉害?那我倒是不介意去官老爷面前说道说道,看看是谁在造谣生事!”
听到陈杨舟提到要去官府,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村民顿时慌了神。
随即有人站出来劝道:“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这种事去见官老爷。万一官老爷震怒下来,对村子印象不好,以后粮食卖不出好价钱,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和起来。
“他张婶,你就不要闹下去了,跟个女娃娃计较什么?”
“就是就是,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咱们自己村里的矛盾,何必闹到外头去?惹人笑话。”
这时,那名为张婶的妇人恶狠狠道:“大家别听她的,她就是嘴巴厉害,哪敢真去官府?”
“你说我敢不敢?”陈杨舟扫了一眼那张婶。
张婶被她的眼神吓得一缩,顿时不敢再吭声。
“又不是只有我们在说,凭什么只弄我们一身?我不服!”另一个妇人不满地嘟囔,语气中带着委屈。
里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显得有些为难。
这时,陈父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歉意:“父老乡亲,我们家舟儿还小,不懂事,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她吧。”
“她也不小了,都十六了,像她这么大的姑娘,有的都有孩子了。”张婶撇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就是你们夫妇这样宠着她,她才这般无法无天。”
那些村民开始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有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院墙边挂着的猎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衣服就用这猎物赔吧!”说着,便伸手去拿。
其他人见状,顿时也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抢了起来。
陈杨舟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冲上去阻拦,却被陈父一把拉住。
“抢便抢了吧,莫伤着你。”陈母一脸担忧地看着陈杨舟。
陈杨舟看到父母这般模样,生生停下了脚步,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其他无关人员则是一脸懊悔,仿佛错过了天大的好事。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他们宁愿被泼一身粪。
那些抢到猎物的妇人一脸得意,满眼精光,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其中一个妇人还假惺惺地说道:“有了这些野味,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陈杨舟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这里人多势众,自己虽然能全身而退,却不能保证父母不受伤害。若是伤到了他们,那才是得不偿失。
一场闹剧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幕了。
……
晚上,一家人坐在昏暗的屋子里,气氛沉重。
自从得知兄长失踪的消息后,家中的氛围就再也没有好过。
别人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只有她们家和那些阵亡的家庭一样,被阴云笼罩,生不如死。
“我不信阿旭是逃兵,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要去找他。”陈杨舟忽然开口,语气坚定。
“不许去!”陈母猛地站起身,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我已经失去你弟了,不能再失去你!”
“可若是阿旭正等着我去救他呢?”陈杨舟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倔强,“不管阿旭是死是活,我都要把他带回来!”
“我不许!”陈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满是泪光,“你只要踏出这个家门,我就死给你看!”
陈杨舟没有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拳头攥得紧紧的,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弟弟,揭开真相!
想到这,她随即起身,迅速收拾了几件衣物和一些干粮,最后将包袱藏到床底。
第二天一早,陈杨舟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房门从外面锁起来了。
她心中一沉,用力拍了拍门,喊道:“阿娘,开门啊?!”
门外传来陈母低沉的声音:“别怪娘心狠……外头太危险,娘不能让你出去。”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杨舟一直被锁在房间里,直到她终于妥协,答应不再离家,陈父陈母才将她放了出来。
然而,陈杨舟的心意并未改变。
当天,她便悄悄去找了赵维,两人站在田边很久,最终达成了一个约定。
回到家后,陈杨舟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主动修了修屋顶的瓦片,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陈杨舟趁着父母熟睡,悄悄推开房门。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她瘦削的身影。
确定没人后,她猫着腰走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她弯着腰,准备快步离开时,忽然察觉到院子里有一道黑影。
她猛地抬头,月光下,父亲正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陈父的声音低沉平静,眼中却满是担忧,“保护好自己……我会照顾好你阿娘的。”
陈杨舟点点头,转身看了看生活多年的家,心中百感交集。
她朝母亲房间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随后转向父亲,声音坚定却带着一丝哽咽:“父亲,恕孩儿不孝,不能守在你们身边。我保证,我一定会带阿旭回来。”说完,同样重重磕了一个头。
房间内,陈母早已泪流满面。
身为母亲,她怎么会看不清女儿的心思?可她也知道,女儿骨子里倔强,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总不能关着孩子一辈子……
听着院门关闭的声音时,陈母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冲了出来,几次险些摔倒。
陈父连忙将她拦下,轻声安慰道:“随她去吧。”
“我还没好好看看她一眼……若是……”陈母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另一边,伤心的陈杨舟并没有朝县城方向走去,而是转身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