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好像一条狗
落日宫。
上百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金色蜡烛被点燃，放置在殿宇周遭，随着其燃烧，散发着一股幽香。
殿宇的穹顶上，镶嵌着三十六颗放置在缕空金纹匣中的宝珠。
柔和的明光自宝珠上释放。
将被暮色笼罩的落日宫映衬得如同白昼。
忽然。
唱喏声响起。
“赤霄侯世子到！”
尖锐的太监嗓音此起彼伏，不多时便响彻了整个落日宫。
星象监，大星官。
庞靖几乎是第一时间侧头看过。
他眼眸闪过一丝咬牙。
为了此子，今日他可是大出血！
要是不能将事办成。
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严墨好过！
其余达官显贵和诸国使臣的目光则各异，有玩味，有阴沉，有考量。
守在殿门前的禁军甲士微微低头颔首示以敬意。
姜衍的身影映入众人眼中。
他如瀑的黑发被微风晃起。
玄色华服上绽放的细碎微光，将他束发的鎏金螭纹发冠倒映出明亮的光辉。
让他刀削斧刻的俊朗容貌纤毫毕现。
但让所有人都更瞩目的，则是他腰上那柄剑鞘上满含宝石的礼剑。
这是昔日青阳开国时，便被开国之君，赐予姜氏的荣誉。
历代侯爷和世子，皆可剑履上殿，赞拜不名！
这是青阳诸臣中，唯有姜氏才有的特权。
“好俊俏的郎君。”
“世子风采不输当年老侯爷啊。”
“就是不知道，姜氏所持的烬烽大阵，世子掌握的是否炉火纯青。”
“姜氏为青阳坐镇烬烽郡，邻近玄鳞的地脉裂缝，这烬烽大阵可是万万疏忽不得。”
一名身穿白袍，其上绣着墨色螭纹的老者缓缓开口。
姜衍闻声侧目，而后脑海里浮现出了对方的资料。
龙脉司，大司龙。
主掌青阳一切与地脉有关之事。
杜氏死忠。
“大司龙过誉。”
“晚辈自幼勤学，虽不如先父，但亦能自持烬烽大阵，可护地脉无忧，为青阳之壁。”
姜衍面露微笑开口道。
“哦？”
“那老头子就放心了，有姜氏这样的忠臣，何愁我青阳不兴啊。”
蒲浩的脸上挤出无数细密皱纹笑呵呵开口道。
庞靖看着姜衍的风流倜傥，心中不自觉的升起几分嫉妒之心。
他早年蒙难，相貌因此有缺，又在江湖摸爬滚打十余年，才一步步走到了星象监，大星官的位置。
虽然平常能够忽视掉自身缺陷。
以郎需有才有权为主而自夸。
但一面对那些出身优渥，样貌过人的权贵子弟时，他总会生出嫉妒之心。
尤其是他看到姜衍这一身华服时。
他内心那股嫉妒根本忍不住了！
凭什么他为了修行资粮要打生打死，样貌都为之而毁，伴侣都忍受不了他的丑陋而去。
隐忍牺牲，付出无数，才成为大星官。
但姜衍生来就是侯府世子！
长得还那么俊俏！
一定有很多女人主动倒贴。
他不服啊！
凭什么姜衍一出生就能拥有他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
他忍不住开口道。
“就是不知道，世子学到了老侯爷几分本事。”
“世子身系侯府和青阳荣誉，可不要松懈自身，成为绣花枕头。”
姜衍偏头，看见是庞靖后，他眼眸闪过一丝冷意。
在他起行之前。
赤鸢就来禀报过他，根据影刃的监控，星象监的人，几乎是在他离开九鱼坊后就动手了。
若不是他走时就下令了。
孙如之定会被星象监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平静开口道。
“本世子就算不争气，也不会匆忙去捡主人家丢掉的骨头，你说是吧，大星官。”
他话音落下。
在场众人的眼光几乎都看向了庞靖。
今天白天。
对孙府动作最快的就是星象监，但是星象监的人手到场后，只找到了孙府上下尸首这件事。
最后只能不甘离开。
因为星象监离开后，孙府的事就转为被刑狱司接手。
这个事情消息但凡灵通点的都知道。
更别提现在落座于殿内的都是一方重臣，或是他国使臣，都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姜衍这句话无异于一巴掌扇在了庞靖脸上。
“你！”
庞靖眼眸一怒。
尖锐的唱喏声忽然响起。
“长公主殿下到！”
“太子殿下到！”
伴随着唱喏声，身穿月华裙，肤若羊脂，美不可言的青阳长公，杜幼仪出现在殿门。
同时还有着一名剑眉星目，面色含笑，身穿玄色衣诀，其上龙纹盘旋，散溢微芒的男子与之出现。
其人正是。
青阳太子。
杜煜！
同时两人身后，还跟随着严墨。
“什么事这么热闹，孤在外都听到了喧哗声。”
杜煜眼眸轻扫过姜衍，而后看着殿内诸人轻笑道，而他身后的杜幼仪却是眼波流转，指尖轻抚唇瓣，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衍。
姜衍眼眸微动，随即颌首开口道。
“只是庞大人对臣下有些指正而已。”
“没想到居然惊扰了太子殿下。”
听到他的话，庞靖气不打一处来，他想发作，但是太子和长公主都现身了。
但他要是当着朝臣，太子，长公主，外国使臣的面发作，那就是有辱国体！
是要被治罪的。
庞靖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颔首，拱手作辑道。
“臣下有罪，居然惊扰了太子殿下。”
杜煜点了点头，随后侧目笑道。
“既然无事，那姜世子随孤入席？”
“殿下有令，臣下自当相随。”姜衍平静开口，随后跟在杜煜身后步入殿内，落座于御座旁，那张雕刻着姜字的矮桌上。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
杜幼仪和杜煜两人的位置恰好不好，正和他形成对坐。
一些他国使臣的眼神里闪过几分失望，他们可是巴不得青阳内斗。
没想到这场冲突，被太子轻易化解了。
蒲浩的眼里闪过几分不满。
姜衍的确是要处理掉。
姜氏也要打压。
但在这种他国使臣都现身的场合，庞靖居然如此克制不住自己，实在是让青阳丢脸！
这个带着江湖气的大星官。
必须要换了！
否则总是弄出这种有伤国体的事。
青阳让周遭诸国怎么看！
反正新君继位也要立威，这大星官，他觉得，很适合。
姜衍略微扫了一眼殿内。
除了他。
还有没到的监国使，萧无涯。
明面上，这些人几乎都是杜氏死忠！
杜煜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拿起了酒樽对他遥遥举起，而后面带微笑的抿了一口。
虽然杜煜面带着微笑，恭谦有礼。
但姜衍却后背有些发凉，他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就在这时。
唱喏声再次响起。
“陛下到！”
“监国使大人到！”
青阳国内最为尊贵的二人。
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