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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覆水难收
刘义兴的眼里仿若垒就的冰山,寒气如瀑直泄而下。
“伊然,我只是没想过,为了让我夺位,你会这样来伤我的心。”
刘义兴爱她更甚自己,所以连说话都有些失魂落魄,“我从没想过还要娶妻,你早就明白的。”
他转身就走。可是这一次,韩伊然比任何时候都要理智。
“我错了,我知错了。”韩伊然的双手从他的背后揽过去,声音如蚊喃喃,“自从你回来,就不愿意理我。我不想让你生气,不想同你吵架。所以,请你原谅我,求求你!”
刘义兴暗自伤心,抽搐了一会儿,还是将她的手指掰开,“本来我想查清那事抚平伤痛也就算了。哪想到你会下毒手将所有真相掩盖。如果只是想想,我也可以理解。毕竟你是我最想好生对待的人!”
这次走地一丝不苟,都未看到他面上的任何忧心忡忡的表情。
韩伊然止步,慢慢挪到栏杆下的河池。盯了一瞬,昭姑便来了。
“是你找的人罢?”王妃韩氏说话素来平静,再多严重的事在她嘴里都是毫无起伏和波澜。
昭姑欠了欠身。她对韩伊然尊敬,本性里却不卑贱。
昭姑回答:“是,昭姑明白王妃狠不下心。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奴婢的,也自当为主子分忧!”
“所以,你就去杀了那些人!”韩伊然神情冷肃,“手段毒辣,一个活口都没留。”
“王妃为什么如此笃定?”昭姑反此一笑。
韩伊然面对面地看向她:“因为凤鸣斋是我的,夏如霜也是我的人!除非是替我办事,否则总会事先问问我的意见。因着凤鸣斋是帝都有名的风雅之地,靠离马将军府也最近。所以你想借她之手杀了她们。这样死无对证,我同殿下的矛盾便会越来越大。如此,昭姑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是不是?”和缓了下语气,“不过,你事觉不妥。考虑到如霜的同我的关系,你还是另择了人去,对不对?”
“是,奴婢只是想替夫人做个选择,并非有意相瞒!”昭姑双膝跪下去,但是她躬着的背却只有稻穗的弯曲,没有本性上的卑贱。
也许在她的意识里,面前这个王妃是她的主子不错,可是一个忠心的女仆不是因为韩伊然是她主子就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她甚至觉得奴才也是人,除了常理上的尊敬外,还必须有个人独到的忠心手段。
譬如自己处事判断的方式就必不可少。
王妃韩氏必然晓得这个理,所以她并未深究。
“昭姑,你这样,哎。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韩伊然面无表情道,“如今人都杀了,再计较也是无用。何况你是我手下的人。你杀和我杀又有什么区别?”宽袖中的手指如雨落浮萍晃了晃,王妃平心静气地说,“你且起来罢,我要出去转转。”
“好,奴婢去拿披风!”昭姑眼观天色,准备退下。
“不用了,今天我想一个人出去转转!”韩氏绾了绾手中碧青色的帛纱,拔掉了头上的凤钗玉簪。
一盘发髻里所剩不多的银白玉钗被留了下来。
可是她脂粉淡淡的脸上,还是那么高贵。
气质分毫不减。
昭姑也不担忧,会心一笑。望了望那柔弱的背影,抿了抿唇退出了走廊。
刘义兴没在武昌堂。
平日他都喜欢和着一群府兵在那里切磋。
每每汗流浃背之际必会脱掉上衣,露出自己麦黄色的皮肤和坚实宽阔的胸膛。
她嫁给他的时候也从不害臊,人前人后递上帕子给他擦汗。面上也是笑意浓浓。甚至胆子再大点,还会拎起武昌堂左右栅栏上的红缨枪,和自己的丈夫,一个血性男儿真刀真枪地干下去。
赢了,便同豫王和府兵一起大块吃肉喝酒。
刘义兴很爱她,甚至宠溺她。
只是她一直淡泊名利,不娇不噪。
所以她这个名副其实的娇王妃在一众皇子里边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或者说除了受尊重以外,她少了女人的那种妩媚。
明明美似玉兰,却给男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虚无状态。
与其说不愿意亵玩,不如说本身没有多大魅力。
然而,让所有皇子想不到的是,这个王妃韩氏让豫王爱地死心塌地。
尽管宠爱豫王的南宋帝想要给自己的儿子纳门儿侧妃,但都被豫王一笑拒之。
遂八年以来,所有的皇子都有两位以上的王妃,可豫王刘义兴却仍韩氏一人。